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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OOO年三月十四日是我生命中最黑暗的一天,我与丈夫都哀痛欲绝,因为医生告
诉我们,我们的心肝宝贝女儿雪仪患上了血癌。我们不相信!为甚么这样健康美丽
而甚少生病的雪仪会有血癌?为甚么?发生了甚么事?我们简直难以接受。我怨天
不公平。为甚么患癌的不是我而是我心爱的女儿?她才六岁,为甚么是她?我心中
呐喊著。
接著是一连串的痛苦检查:抽骨髓、验血、择人造血型,以便接受化疗,这一切对
于雪仪都是从未有过的痛苦。我们听着她在治疗室的哭叫,真是痛入心腑,但又很
无奈,我们多么希望可以代替她啊!
经济崩溃
七月,我们这个家面临经济崩溃。女儿尚在治疗,丈夫在大陆驾驶的货柜车连车带
货被偷走。他是我们家的经济支柱,怎么办?我们自己不吃没关系,而一对儿女尚
要吃饭、读书、治病,雪仪尚需购买营养品。前路茫茫如何面对,令我们很惊慌,
幸而这时医院的社工帮助我们,申请了仁济紧急援助及政府的综援。福利署的郑先
生他们不但帮助我们这个家庭申请综援,解决了燃眉之急,而且传福音给我。郑先
生用了一个上午时间告诉我,上帝是怎么样的神,耶稣是谁,若要信耶稣就要打开
心门交托并愿意顺服他的安排,我默默地听郑先生讲,虽然当时心里还未接受,但郑
先生的话像种子般种入了我的心田。
八月,雪仪的癌病再度复发,我们再度陷入担心、哀痛中,因为医生说必须再做化
疗,而且随时会有并发症,有生命危险。雪仪的面部已开始不对称,听力也受到影
响,白血球一天比一天高,情况紧急,尽管一千个不愿意,也只得无奈地接受化疗,别无他法。
不幸的事终于逃不掉,并发症发生,雪仪出现呼吸困难,X光显示肺组织受感染,医
生将她转去深切治疗病房用仪器帮助她呼吸,否则很危险。那时我困苦、哀痛和无
助地整日以泪洗面。看着美丽的女儿鼻子和半条腿都插满了管子,我多么心痛,却
甚么也帮不了她,我能做的就只是帮她按摩全身。我又不能在她面前哭,因知道我
是她的力量,我不愿让她不开心。
在这困苦的时刻,我很久没见的朋友贞姐带著她教会的传道人梅太来到我身边,她
们问候我,传福音给我。这时我心里充满感动,之前的李小姐、郑先生、罗院牧等
向我传福音的人,他们说的话在我脑海一一浮现。当梅太问我是否愿意信耶稣时,
我感觉她的话是那么有力量,我竟毫无能力抗拒,感动得泪流不止。为甚么这些原
来素不相识的人,这么关爱我和我女儿,这时候我决志信耶稣。我相信耶稣一定是
位慈爱的上帝,因为那些原来素不相识的基督徒是那样的关怀我们。梅太还送了两
盒录音带给我。
第二天见到罗院牧,我把决志信耶稣的事告诉她,她很高兴,与我一齐到病房看望
雪仪,并传福音给她,同时教我带她唱儿童诗歌。出来后我们谈了很久,我把内心
仍然保持著佛教的信仰告诉她,我还强调好的神是可以共存的;因为我觉得只要是
导人向善的都是好的。我心里想著这个问题,庆幸上帝没有因为我的无知而离弃我,
继续带领我。就这么巧,当我听完梅太送我的录音带「咒诅变祝福」,很是震惊。
上帝透过一个自闭症的小孩告诉我,我所听信的佛教是甚么。他说:「佛教是哲学,
不要拜偶像,但要信耶稣。」这句话震动著我的心灵,上帝用了一个最恰当的词形
容我的信仰。「哲学」这词是我从未想过的,以前我只知道导人向善是好的,却从没
想过佛教原来是人所想出来的思想,是「哲学」。短短两天,上帝引领我走过人生
的另一个境界。
当医生告诉我雪仪的白血球不受控制地增长,肺炎也很严重,不适宜再做化疗,即是
放弃救治雪仪时,我的心充满痛苦。我多想一刻不离的陪著雪仪,但这没用,我除
了哭,没甚么能帮女儿的。我想起郑先生的话,一刻不停留,马上拨电话给传道人
梅太,问她教会在哪里,告诉她我们要去教会。九月十七日我们全家第一次到教会,
当唱起圣诗时我已成泪人,崇拜时我用心灵向上帝哭诉我的委屈。我告诉父神,我
愿意把雪仪的一切和我们全家交托给他,求上帝医治带领。我知道上帝的安排一定
是最好的,无论怎样我都愿意顺服信靠主。九月十七日是个非常难忘的日子,虽然
我们第一次去教会,对基督教认识甚少,但奇妙的是,这天我竟要求牧者为雪仪施行
洗礼。我相信这是上帝的安排,因为当时我并不懂甚么是洗礼,事后我都奇怪,为
甚么会有这个念头。贞姐帮我们联络了传道人蒙敬成,在他的小房间我已泣不成声。
当日下午,传道人蒙先生和一班
弟兄姊妹来到雪仪病床前,那时雪仪注射了非常重的药物全无反应、没有知觉,只
有为她祷告希望她能听见,传道人蒙叔叔说试试传福音给她,希望她能听见,如果
雪仪不愿意是不可以洗礼的。很庆幸,很感恩,雪仪这六岁的孩子竟然用她最大的
力量努力克服药物对她的控制,用表情来回应蒙叔叔,表示她听见了,在场所有的
人都很感动。我再一次问雪仪是否愿意接受主耶稣,雪仪亦再次用表情回应我们愿
意接受主,这时弟兄姊妹都感动得哭了。在这情况下,我们完成了为雪仪施行的洗
礼。
第二天,因雪仪的白血球已由正常人的四十升到二百,主治医生说雪仪的时间不多
了,她爸爸呼天唤地,舍不得呀!雪仪是我们的宝贝,很奇妙我竟然平静地感谢医
生对雪仪的治疗,并要求医生给她最大的舒服,而没有强留住她!我镇定地打电话
给传道人梅太、家人、罗院牧、李小姐,他们都一一来到雪仪身边,虽然雪仪仍昏睡著,不能说话;但梅太不停地把福音传给
她,告诉雪仪在主耶稣的怀里不用惧怕,我平静地没有哭泣。接著我也告诉雪仪在
主耶稣里不用惧怕,她去的地方妈妈将来也要去,罗院牧也接著不断传福音给雪仪
并给她听儿童圣诗。很奇妙,慢慢雪仪竟睁开眼睛看着我们,她哭了,我再次告诉
雪仪:「不要难过,不要哭,在主耶稣怀里雪仪是好宝贝,不要怕,妈妈永远不离
开雪仪,雪仪乘早班飞机,妈妈乘晚班飞机在天堂相聚。」这时雪仪不哭了,她慢
慢合上眼,就像睡著了。我们继续不停地给她听圣诗,心电图显示她的心跳慢慢减弱,直至成了平线。护士告诉我们雪仪走了,她竟然毫无挣扎地离世,这是不可思
议的,我相信这是上帝的恩典。上帝爱雪仪亦爱我们这个家庭,他没有一刻离开我
们,时时带领著我们。
晚上我们最后送雪仪到殓房,回到麦当劳叔叔之家(这是一间提供长期住院病人家属
暂时的家)。其他病人家属来问候雪仪,当我告诉他们雪仪已离世时,其中一位陆太
哭了,她告诉我一件震撼我的事。她说昨天晚上,她们很晚才睡,约十二点时,她
三岁的女儿逸枫突然告诉她说:「有一个小朋友要上天堂。」当时她以为女儿说胡
话,还叫她不要乱说。可是逸枫却很认真地继续说:「那个小朋友五、六岁,头上
有水的。」陆太很害怕,问:「那个小朋友是不是现在上天堂了?」逸枫说:「不
是,不是,是明天。」我很震撼,因为逸枫说这话的时间刚刚是雪仪领完洗礼的那
天,当时传道人蒙叔叔为雪仪完成水礼,叫我用纸巾把雪仪头上的水抹掉,我还舍不
得呢!因为我以为那水是神圣的。怎么有这么巧合,离世的时间、年龄、头上有水,
在一个三岁的小孩怎么可以预言得这么巧合。我相信三岁的孩子没可能会说谎话,
我相信这是父神透过她告诉我们这个事实,给我们心灵得到无比的安慰。
雪仪离世,我们的心乱糟糟,不知该先做甚么。梅太、社工、李小姐等都来电告诉
我们关于安息礼拜的程序。我们没头绪,不知要将雪仪安葬在哪里,安息礼拜在哪
里举行,也不知靠祷告求上帝带领。但我们竟驾著电单车用了半天时间将这一切事
宜都办妥了。去宝福山办安息礼拜手续、选棺木、选礼堂等等,再由沙田到远在香
港的薄扶林基督教坟场,订好骨灰安葬位,再驶往广东道办死亡证明、订火化炉,
又在四点半前赶往威尔斯亲王医院领回雪仪遗体送到宝福山殡仪馆。办了这么多事,
去了那么多地方,之前是不知头绪,现竟只用半天时间就办完相关事宜,真不可思
议!
更不可思议的是第二天,我们仍使用电单车去福利署办事之后,丈夫发现电单车有响
声,拿去修理时,师傅竟吓了一跳说:「肥佬,你们真命大!」原来那电单车的车
轮还差一格螺丝位就飞脱掉,螺丝竟不用螺丝起子就可把车轮卸下,我丈夫当时目
瞪口呆,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并不是我们命大,我相信如果不是上帝的保守,我
们可能在路上就要发生惨剧。感谢亲爱的父神对我们的保守,否则,我的儿子就可
能变成孤儿了!
因著这段经历,我们全家都决志信耶稣了。另外雪仪的病友敏怡及她妈妈梁太也决
志信耶稣,逸枫的妈妈陆太也由一个无神论者到能跟我一起来到教会蒙受福音,并
决志信耶稣。在麦当劳叔叔之家及威尔斯儿童癌病中心还住著许多像雪仪一样可爱
的小孩,他们深受癌病的折磨,他们的家庭仍需我们去关怀,主耶稣叫我们爱人如
己,让我们大家一起将主的慈爱带到他们中间,让他们在黑暗中看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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