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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期内容总目录关于读者响应我愿意信耶稣
二零零五年十月號.總第522期.第44 卷.第10期  
饶恕
潘经

衷心感谢上帝!圣经的谆谆教诲,不但洗净了我五十年长的“深仇大恨”,更指引 我鼓起无限勇气,拿起这封尘了多年的秃笔,来剖白这段“如烟往事”,以感谢上 帝的恩典!

我的家庭 

我生於小康之家,成长在动荡年代。我家在广东东江一个叫公平的小墟镇上,是四 代同堂卅余人的大家庭。父 亲早逝,慈亲掌家。我有五兄长(一亡故)和两个姐姐 ,分住两间祖屋。家里经营百货批发和门市,以及出入口贸易。营业网遍及香港、 广州、汕头、汕尾及东江一带。

在抗日战争和国共内战期间(一九四五至一九四九),我家是全力支持共产党的,原 因是:一、不满国民政府贪污腐败,官员公开勒索、军队抢掠、苛捐杂税、治安恶 劣,已不像一个政府。二、东江共产党改编于早期抗日游击队,政治委员刘夏帆是 我母亲谊子,关系密切。在国共内战期间,刘经常带三五兄弟出入我家。当国民党 全面剿共,共产党处于极艰难时期,我家大力支持:专船(机动渔船)由香港运回冯 强胶鞋、雨衣、塑胶布、药品、衣服、干粮……等, 多次整船整批无偿奉赠。三、我有 一位世伯钟贻谋,一九一六年参与第一次共产大革命(俗称十六年革命),十分轰烈, 后来失败,走避南洋。钟于一九四九年底全家光荣回国,暂住我家,不久得人民政 府安置。如前所述,可明显看出我家的立场是共产党的全力支持者。一九四九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刘夏帆就任海丰县第一任县长兼县委书记。我家受勋为“地 区开明人士”和“地方人民代表”。

一九五○年,毛泽东继“镇压反革命”运动,大批杀戮异己分子后,展开了轰轰烈 烈的“土地改革”运动。世伯钟贻谋暗地里劝我母亲:要尽快“分家”,把财产分 散;并叫家中主要成员快移居香港海外。但母亲舍不得分拆掉这四代同堂的温暖大 家庭。同时自忖:县长是谊子,何况我家一向全力支持共产党,起码有功有劳。再 说,我们向来奉公守法,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相反地,我家在疫症时派药、饥荒 时派米、对公众事务出钱出力等等,都是全镇皆知,素获乡亲邻里好评的。因此, 母亲没有接受世伯的建议,继续维持平淡的大家庭生活。

风暴前夕

不久平静的小镇上,街头巷尾传来尖锐刺耳的革命战斗歌曲,渐渐,喇叭传出了粗 暴的叫嚷声,整天喊叫著斗争地富、铲除恶霸、消灭阶级敌人。街上出现三五成群, 赤裸上身,高卷裤筒,手执小红旗的农民,一路叫喊著斗争、打倒、消灭的口号; 一群群没穿制服,荷枪的民兵在镇上穿街过巷。之后,关帝宫广场前,戏台上站著 一排凶神恶煞的“土改”干部,高呼口号,宣布土地改革运动开始,并拉出一个全 身捆绑著的恶霸,在台上被民兵拳打脚踢的群殴,直至他倒地而亡为止。此后,日 日不断的公审大 会、斗争、打死人……

一天,广场贴出了布告,宣布本镇各户的“家庭成分”。我家被列为“工商地主”。 这时,镇上每天都押解著被斗的人游街示众,之后带到广场上殴打斗争。时不时在 斗争后,有大卡车捆缚著几个人押到镇郊去枪毙!枪毙的场面十分恐怖:两排民兵 列队走向卡车,一路吹著令人心惊胆战的行刑喇叭,刑囚被捆绑在卡车上,一路哭 喊,叫著:“阿妈!冤枉!”。另外罪行轻微的,不押广场公审,捆绑到“土改” 总部斗争。

自从公布了家庭成分后,我们全家日夜在诚惶诚恐中度日!母亲后悔没接受钟世伯 的劝告。在十分无奈的情况下,以办理商务为掩护,大哥连夜逃到武汉、上海一带 流亡;二哥藉口医病,秘密住进广州北郊纪劬劳医院;母亲也正准备叫我逃离家乡, 到广州升学。这时, 以三哥留守在家,五哥留在汕尾掌管商务。

谁知,我在逃亡前两天,连同三哥一起被农民捆绑,带到“土改”总部,一横眉怒 目的干部,恶视著我们;两旁站著民兵农民,虎视眈眈。干部大力拍打木台,毫无 内容的恶骂了一番,叫我们叩头赔款。三哥说,我们没有犯罪为何要叩头赔款?话 未说完,两旁民兵飞起巨腿拳头,三哥满脸是血,扑倒在地。我扑上去想扶三哥, 冷不防飞来巨掌,我只见满天星斗,昏倒地上。最后当然是母亲奉上了赔款,我们 才得释放回家。接著更激烈的斗争才开始。我被母亲安排逃到广州升学。三哥在家 捱斗争,三天一小斗,五天一大斗:拳打脚踢、跪玻璃、灌水、倒吊、挂牌游行、高 帽扫街、扮 狗示众…… 斗的死去活来!

家破人亡

就在土改恶斗时期,毛泽东又发动了针对工商界的三反、五反运动。在共产党指使 下,我家在汕尾的商铺雇员(大多是我们的亲朋及前来投靠的人),一下全都变为仇 人,声言遵照毛主席和党的教导,站稳立场,彻底斗臭斗垮资本主义阶级敌人。可 怜五哥惨受日夜斗争 虐待,硬被指证偷税、漏税、瞒税及诸多无中生有的罪名。

惶恐艰难的日子涯了两年多。二哥在纪劬劳医院给抄了出来,押解粤北英德劳改农 场改造。五哥被押解东北哈尔滨劳改场劳改四年。商铺、物业、货品、财产全部没 收抵税。最惨是三哥,在受尽折磨催残下,终在一次受斗后,回家卧床两天就死了! 斗争并没因三哥的死而停止。他们捆绑了我母亲去折磨。可以说每次的斗争,我们 都要付出一笔巨款,到这时,家里早已榨清榨尽!可以变卖的、稍稍值钱的,甚么 都没有了。但还迫付巨款“退余粮”!迫不得已,将香港办庄和广州办庄的财物、 设备变卖,悉数调回清付!但“土改”队还不相信我家已清尽,继续吊打我母亲。在 前煎后逼、苦撑苦捱下,母亲已无法再承受,胃溃疡大出血,卧床两天就逝世了!最 可悲的是,我连母亲逝世都还懵然不知!

最后,我们家已山穷水尽,三餐不继,借贷无门。嫂嫂们各自为饥饿子女偷偷摸摸 求助娘家亲戚。不久,“土改”队宣布我家“扫地出门”,祖屋、物业全部充公全 家剩下廿余妇孺,每房只准携带两个麻包,泣啜著离开这曾是温暖的大家庭!扫地 出门后,各嫂子带著子女,四处流浪求生,辛酸苦楚惨不堪言。我大哥逃避受斗, 四处流亡,终用尽盘缠,躲回广州,又给共党特务抓起,押回公平,在斗争大会上, 被十余农民用木棍 活生生在台上打死!这是我家被“扫地出门”后的事。

苦难岁月

我是全家最幸运的一个。自与三哥被农民捆绑和殴打回家后,母亲就塞给我一些钱, 叫我连夜离家赴广州升学。这年我十六岁,从未离开过家。临走前母亲为我拾掇衣 物,含著泪交代我好好照顾自己;再三吩咐起居饮食。临行前紧搂著我,呜呜泣啜, 说,不知何时能再见,也许是在她墓地上,叫我有志气做人……。 我阵阵心酸,忍不住 哭喊起来。谁知,这竟是慈亲与我的诀别!那天晚上,我和母亲都没有睡,天蒙蒙 亮就 离家起程。

我到广州后,暂寄住友人家,日夜补习课业。两年后投考大学,获派在联合大学修读 企业管理。这时,我带来的一点钱早已用完,靠变卖我五哥存放在办庄的一些物品 为生。后连上学代步的单车也卖了,每天要预早两小时步行上学,往往两个面包要 捱度一天……

我写信给马来西亚的舅父,他很快汇款接济,并叫我专心读书,他会每月汇五十元 坡币给我。这时,学院查出我的家庭成分,把我定类为“地主子弟”,取消我原有 的助学金,要我写书面检讨。我检讨了三次,“政教会”仍不通过,提出批示: “必须划清敌我界线,断绝家庭关系!不然,马上停学。”逼不得已,我写了一 张 与家庭划清界线的保证书,以后再不与家庭联系。

不幸的事接二连三,舅父支助我约一年后,他在马来西亚的商店遭火灾,全部付之 一炬。舅父受伤住院,不久就逝世。那是表哥给我的来信,以后也不能照顾我了。 我又陷入经济困境。经过多方努力筹措,在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放弃学业。很快的, 学社、学术组的同学都知道了,她们多数是华侨子弟,纷纷筹款,代我缴付学费、 杂费和邀我食宿……。 终于助我完成了学业。

毕业前,学院“政治教育委员会”须鉴定学生个人档案以分配工作。同学们都顺利 鉴定了,惟独我不能通过。鉴定小组召开了三次评定辩论会,实际上是另一形式的 斗争会,要我作自我交代、思想批判……终 以“留待察看,再作定论。”作鉴定。

那是一九五四年,在统一分配工作前夕,我间接收到从家姐转来的简短家信,称说 母亲在“退余粮”受斗争后已逝世!因没钱安葬,暂埋在镇北山旁田畦边。因我不 能直接与家庭联系,家姐的来信已是半年前的事了!

我震撼地颤动着手,潸然泪下,悲痛地思念我的慈亲,我最敬爱的亲人!想起离别前 夕母亲最后的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也许是在我墓地上!……” 我号啕痛哭,顿足 骂共产党毛泽东灭绝人性,太无天理!我发誓要报此深仇大恨……。 同屋的知交同学(华侨子弟,基督教徒)劝解我, 事情已成过去,痛哭无济于事,何况我给“政教会”的检讨是划清敌我界线,坚决 与家庭断绝关系;而且毕业鉴定还未通过,随时可能不获批准分配工作。最后她叫 我不要公开母亲的事,在房里偷偷地哭,她替我向学校告两天病假。

右派份子

一九五五年春,我在海南垦殖场被调到广西南宁,在广西僮族自治区总工会任垦殖 工会财务组长。五七年夏,毛泽东继整风运动之后,发动“大鸣大放”。声称:百 家争鸣,百花齐放;号召知识份子帮党(指中共)整风。承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言者无罪,闻者足戒。

我是绝不相信毛泽东的。但是,自从母亲无辜冤死后,我耿耿于怀,无时不仇恨毛 泽东,一直想找机会控诉,为母亲伸冤,不然死不瞑目!现在正是控诉的机会。于 是,我毫不犹豫,连续以“政治运动的里里外外”为题,鸣放了十二张大字报,集 中批判“土改”、“三反五反”冤枉好人,滥杀无辜。以我家实例加以证实,提出 平反。

两个月后,广西僮族自治区总工会,传达了党中央毛泽东指示,指出两个月来,潜 伏在干部队伍里的阶级敌人──右派份子,藉大鸣大放机会,进行猖狂反扑,企图 复辟资本主义,夺取党的政权……宣 布全党立即进行反右斗争,要清除掉牛鬼蛇神!于 是,一场轰轰烈烈、迫害全国知识份子的“反右运动”开始了。我当然成为反右斗 争对象“黑份子”。

共产党的斗争,不是理性的辩论,而是毫无人性的狠毒流血摧残。手法采用打骂、侮 辱、饥渴、疲劳、车轮式斗争,以及恐吓斗争等等。我捱足三个月断断续续狂暴摧 残,心疲力竭。精神崩溃;整天恍恍惚惚,像条活尸。我终于病倒了。但并不获宽 容,仍受尽百般折磨,直至在斗争会昏迷,才停止侮辱虐骂。终于,机关党部反右 小组召开了胜利大会,宣布了右派份子名单,定罪为“反党、反社会主义、反人民 右派份子”,连我在内共十人,随即押解广西东北山区,源头劳改农场,进行劳动 教育。

劳动教育比劳动改造更惨,“劳改”有期释放,服刑期间不受斗争。“劳教”则如 无期徒刑,要洗脑改造直到党部满意才能释放;改造期间须不断检讨学习,也就是 继续受侮辱斗争。正为这样,使身为知识份子的右派份子尊严扫地,人格受辱,纷 纷自杀了结!和我一起押解源头劳改农场的十名右派份子,一名吊死;一名写了 “尊严成蛇鬼,人格永清高!”跳崖自尽;一名作了一首诗:“菩提不是树,明镜 亦非台,原来无一物,何事惹尘埃?”上吊自杀。我是第四个。

上帝拯救

在大鸣大放时,我已作了思想准备,准备遭斗。过去的历史清楚告诉我,在一个紧 接一个的政治运动中,纵使我置身事外,与运动毫无关系,也要受到大大小小的批 判及种种检讨。原因不是我惹事生非,而是我个人档案里的“家庭成分”──“资 本家地主子弟”的出身。在这个充满戾气、杀气腾腾、以恨的文化为本的共产主义 社会,是不能得到宽容和立足的!所以,我对自己的大鸣大放,绝不后悔;对被划 为右派份子,也是在意料中事。

在源头劳改农场的“劳教”,非常艰苦。我们要干很重的体力劳动:上山砍树、搬运 木材、入窑烧炭、出炭以及修筑水利工程……。 工作十分辛苦,而粮食却不够,每月三 十市斤杂粮米、四两油……。 长期处在饥饿状态下捱日子。在精神上,更令我感到痛苦: 既然已定了罪,作了判决,为何又要藉“教育”名堂,继续无休止的侮辱践踏?强 权无公!我感到十分无奈!我开始对自己前景动摇、绝望!这艰难辛苦的日子捱了 三年。到第四个年头,我已心灰意冷,没有再捱下去的勇气,摆在前面的,是一片 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此同时,我的健康也逐渐恶化:肺炎又发作,不断猛咳,痰里 混著鲜血;胃也剧痛起来;由于营养不良,两脚水肿不消。精神和健康,都给我很大 很重的压力。我自问:再捱下去还有希望吗?这样生存又有甚么意义?母亲在送我 离家时不是盼望与我再见吗?何必要她在墓里等?现在不就可以了?我起了自杀的 念头,准备放弃那虚无缥缈的期望!

于是写了简短遗书,希望遗体能安葬在母亲墓旁。 然后,小心地把遗书放进藤箧里。

这藤箧是我毕业在分配工作时,一位女同学送我的。她是台山归侨,全家是虔诚基 督徒。我曾经在放假时到她家作客。她家墙上挂著十字架,贴著圣经金句,书架上 放著多本圣经。她对我说:“你如多读圣经,就会领会上帝的大爱。”接著说了耶 稣钉十字架的故事,又递给我几本福音单行本和福音单张,叫我带回慢慢看。她一 家人都很和蔼可亲,让人感到很平和善良,谈吐间也表现出亲切和关怀,在这里我 感受到爱和温馨。对比于社会上,周围那紧绷著脸孔、戾气迫人、叫打喊杀的市井 百姓,判若是爱和恨两个世界的不同人类。同学一家给我留下良好的深刻印象。我想: 这就是上帝的力量;是上帝种植出来的花果。过了些时,同学谈起教会,问我对基督 教的观感。我告诉她,对基督教有崇敬意念,决定出社会做事后,会跟随信主,要 做虔诚的基督徒。

当我决定自杀,把遗书放进藤箧时,藤箧夹层露出一张已褪色的“信耶稣得永生” 单张。这单张是我决心要信耶稣而留存下来的。我一时呆住了,连续想起同学一家 的那一幕 幕往事…… 脑子里展开了强烈的思想纠缠。我问自己,不是与同学说定了 要信耶稣吗?我还说要作个虔诚基督徒呢!我既然要活在上帝的大爱世界里,却为 甚么现在就轻易放弃,而毫无意义地选择了自杀?自杀了,我还能有机会完成做基 督徒的心愿吗?现在正是黎明前的黑暗,只要捱过黑暗,我就有机会新生。单张的 十字架上给我露出曙光;我看见上帝给我指 引出那光辉的康庄大道。

一股生存的斗志,强烈地扑灭了那消极绝望的情绪。我放弃了自杀行动。主耶稣基 督的十字架拯救了我。

逃亡香港

一九六二年春,我的健康已很差,撑著拐杖到劳改场医疗站看诊。医疗站刚调来一 对医士和护士夫妇,两人刚巧是以前我在省工会时培训班的学员(我当时任工会财会 培训主任)。我告诉他,想回广州医病。他点点头,表示会想办法帮我。三天后,护 士送给我一张到广州人民医院检验肺结核病的证明,我凭此向场部请假,获得批准 两星期病假,我连夜兼程回到广州。

这时,在粤北英德“教育改造”的二哥和在东北哈尔滨“劳动改造”的五哥都先后 获释,回到了广州,他们为我接洽了逃亡香港的“带路水客”,安排让我逃出生天。 我跟“水客”由广州到东莞太平,日躲夜行,避过解放军边境哨站,走荒山小径, 潜入香港新界老树岭,逃避边界英军追捕。在英兵放军犬向丛林搜索的千钧一发之 际,我合眼祈祷,求上帝解救我于危难,给我有重生机会,赐我获得自由。感谢上 帝!军犬弃我而去;“水客”却被逮捕。上帝赐给我力量,帮我克服重重困难;排 除了险阻障碍。历经十天苦斗艰辛,终于五 月廿四日成功抵达香港市区。

我获得了真正的自由!我四叔父(住九龙)是基督徒,我开始跟他到教堂崇拜,一有 空就阅读福音书籍,也阅读圣经。

到香港的最初几年,我经常发恶梦,梦到家人及我被斗打和遭受百般折磨,每次惊 醒,全身冷汗!我经常想念无辜冤死的大哥和三哥;更怀念我离家时头发灰白的母 亲,她一生慈善,素受邻里赞颂,却也要捱斗致死!我每每热泪盈眶,辗转不能入 眠。基于这原因,我怀著深仇大恨的激动情绪,开始用笔杆向毛泽东、中共报复。 从一九六三年初开始,我在《香港时报》写“铁幕秘闻”、“劳改生涯惨绝人寰”; 在《星岛日报》乡情版写“此恨绵绵无绝期”;在《星岛日报》读者论坛和读者之 声、《明报》自由谈以及《天天日报》天天论坛等,写抨击毛泽东苛政残民、倒行 逆施,制造阶级、滥杀无辜等等铁的事实。这样一直恶骂了两年多!后来,多接近上 帝;多听了道理、多阅读圣经,渐渐领会到上帝的意旨,知道自己违背了上帝的道,才渐渐 减少,以至停止了谩骂。

认识罪恶

到香港后,短短一年内,我的肺炎、胃病和水肿都相继医好了,身体恢复了健康, 精神也充沛。

星期日,我尽量放弃一切兼职工作,到教堂崇拜听道。有次,牧师讲罪性,说凡人皆 有罪。我很不以为然,在四叔家讨论起来。我问叔父:“我有甚么罪?你能指出我 的罪吗?”叔父默然不答(也许不便直说)。我却自以为是,毫无悔意。其实,是我 远离了上帝,愚昧无知。另方面,虽然我长期到教堂做礼拜,听牧师讲道,却始终 没参加慕道班(信仰学习班),未能受洗,这是我远离上帝的基本原因。我除了工作 忙,另一原因是工作流动性大,经常出差。这样一拖再拖,直到退休,才于公元二 千年三月,在美国休士顿受洗,完成多年心愿。受洗后,更接近上帝,多听了道理, 也多读圣经和福音书籍,渐渐领会到上帝所指的罪性。再检讨自己,深深感 到惭愧。 圣经对罪性的提示很多,其中有:

“我是在罪孽里生的,在我母亲怀胎的时候就有了罪。” (诗篇五十一5)

“存邪僻的心,行那些不合理的事;装满了各样不义、邪恶、贪婪、恶毒;满心是 嫉妒、凶杀、争竞、诡诈、毒恨……悔 慢人的、狂傲的、自夸的、捏造恶事的、违背父 母的、无知的、背约的、无亲的、不怜悯 人的。” (罗马书一28至31) 都是罪。

圣经又说:“不要与恶人作对。有人打你的右脸, 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 (马 太福音五39)

“只是我告诉你们,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 们的祷告。” (马太福音五44)

“你们站著祷告的时候,若想起有人得罪你们,就 当饶恕他。” (马可福音十一 25)

“总要彼此包容,彼此饶恕 ……要 存著爱心。” (歌罗西书三13至14)

上帝谆谆教导著我;圣经引导、鞭策著我,我对自己过去那满腔怨愤,一心要报仇雪 恨,感到愧疚。我像看到自己那铁青著脸、青筋暴涨、满腹是恨的丑恶面目!我想: 大陆社会在毛泽东统治下,那充满著戾气“恨的文化”,不正是我的写照吗?

我作过多次反思:恨的根源是缺乏宽容,没有饶恕心怀,基本是不领会上帝的大爱 精神,不配作一个虔诚 的基督徒。于是,我决心改过,时常以上帝的话告诫自 己、 督促自己。现在,我觉得心灵平静,再不存仇恨意念。我饶恕了中共,饶恕了毛泽 东 ……

求上帝保守

中国大陆在一九四九至七六年毛泽东统治时期,是中国近代史上的悲惨年代!也是 无法无天的黑暗时期。 这期间中国大陆百姓艰苦捱度著无奈无助的动荡岁月, 因 苛政而“非自然死亡”的人口,数以千万计!我的家庭,只不过是千万个不幸家庭 之一。我身历其境,至今事隔多年,偶然忆起一二往事,犹心有余悸,不堪回首。 惟有黯然垂泪,暗自嗟叹:这就是独裁暴政的 祸害!

祈求上帝保守,佑我中国,赐予领导层政治智慧,切实进行政治改革,给全国人民 实现民主自由,国泰民安;与世界各国融洽相处,永久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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